“人大了,要长聚太难”。一直喜欢叶德娴《赤子》中这句歌词,也知道并非字面意思这么单薄,时间地点的隔阂其实不算什么,心绪思路在不同环境中的分道扬镳,才无法逾越。
追不上的时间,混在北京已经十年,久过作为出生地的JQ和成长地的LZ。说没有融入感多半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,其实早被潜移默化为无处落脚的漂泊人,乡关何处,扳指头算来,三个地方大概都不算。
对我这样少年离家的人来说,所谓近乡情怯,三分是怕物是人非怀旧情绪折磨,七分是自己早就适应了异地的生活,旧日种种,再难回头,忽然发现没了自己的位置,一丝惶恐。并非多愁善感,倒是郁闷烦躁。
同龄友人多半过着压力动力皆小的生活,累的时候我羡慕过,但去看趟好展览就喜不自胜的我,还是没后悔过当初的选择。至于长者,更仿佛两个世界的人,前几天忽然遭到无端的责骂,斥我为畏缩小家子气,多赚一点钱就沾沾自喜的人,当时真他娘的委屈加愤怒,事后却只想一笑,倍感无聊。回家后常常举杯拾箸心茫然,提供不了话题,参与不了闲聊,后来想想,不说也罢,每人循自己的灯塔走自己的航路看自己的风景。
不同的选择而已,谈不上太大的优劣,只是我更中意给予人宽容大度的心态的那一种。
也试着给几年未联系的同学发过短信,有人未回,更有人警觉反问何处得到的号码——幸亏我没说“猜猜我是谁”。还有人电话我丢了,问当初跟他形影不离仿佛打算同生共死的死党,只得到一句“不知道,很久不联系了”。
看来这里我也只能当作一个城市游览了。
唯一真正欢喜的时刻,是今天早晨在H河边,看孩子捡卵石丢进浊黄的水中,阳光暴晒,河水发出一股腥气,河滩上散布各种垃圾。但即便这样,心里还是因此舒畅无比,不舍昼夜,不舍昼夜,就连那最细小的石头,都长过我们几辈人的历史,长过我们曾经在乎的任何一段喜怒哀乐。
这也是子曾经在川上曰过的啊!
